双鱼玉玦精校无删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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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玉玦

作者:作家l2EpK9

现实生活家与情感

6.4万字| 连载| 2024-12-03 12:15 更新

在历史的洪流中无数人出生然后死去,他们亦是我们,间或参与到某些大事件中而不自知。只能握紧手中现有的一切,苦心孤诣,或等待,或谋划。没有人能够保障一生中没有沟沟坎坎,没有人提供完善的帮助,哪怕是父母,也只能尽力。
无须问应不应该,只愿知值不值得。请各凭本事,可全靠自己。
十八岁少女因心绪难平偶然犯下错误,所幸得历史洪流的庇护。然心里的病灶仍在,历经种种,终成一梦。其间亲人、恋人、朋友皆是过客,无能为力,唯有自己为自己的所行所感买单。

目录 · 共8章

正文

第一章 弹指转念

正月望日,朗月星稀,月华如水。

“南油俱满,西漆争然。苏征安息,蜡出龙川。”锦城鳞次栉比的瓦房上传来轻微的评断。与夜色混为一体的人,唯有其唇齿之间倾吐片语与纷扬在夜色中的长发,能让旁人识得这是一个女子。隐藏在月光的阴影下,她俯视着街井灯火的燃烧,直烧得得眼下一片灼痛几欲落泪。

是因为月太明亮不见星辰,还是因为灯太纷扰淹没了星辰?传说星辰之光来自神仙的灯火,今夜或许神仙见人间已经足够明亮,便一时怠惰指望借人间灯火映亮天空而放弃燃灯。脚下足够明亮的时候,却看不清头顶;前路足够平坦的时候,却对来路产生了质疑。这是她在正月佳节时段不辞姊姊,千里从武当奔回锦城的缘由。

“元夕玉烛千门乐,宵月灯花万户明。”千门之乐排她一人独立万人之外,立于高屋片瓦之上,绞尽脑汁想否定自己的亲眼所见,拒绝自己的慎重思考,更甚的是畏惧自己的质疑求证。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思,她看向喜形于色不辨东西的人群,泪水收起,嘴角却漾起一丝笑意。

展开双手迎风,她轻窜如脱兔,从三层跃至二层,一个翻身跌入高烛正燃、炭火正盛却空无一人的启窗之室。室内摆设俨然,绸幕珠帘,妆台铜镜,玉屏木盆,屏后金丝楠木桌椅上置镂花香炉,炉中仍腾起袅袅香雾,似乎这屋子的主人刚离开不久。

她暗想,这当是一个富贵人家小姐的闺房,却不知那样东西最贵重。正想着,忽见近门的椅子上放了一株红珊瑚,朱红胜血,姿态袅娜,煞是耐看。锦城地处内陆,又有重山将其包围隔绝,鲜少有海物流于此地,更不用说是这整株红珊瑚摆设了。想是这小姐的父亲疼爱她得紧,竟不惜将这样的摆饰置于姑娘的闺房当中,仅供其一人独赏。

思及此处不禁神伤,她抿嘴从腰带中抽出一条四方的黑布,将红珊瑚包在其中,又从腰带上扯下一条,将这黑布连同珊瑚系在背后。估摸这屋子的主人将回,她快步走出内堂,过屏风,到梳妆台时瞥见胭脂盒未盖,略一犹豫,便停了下来。

她本自不愿多待,更懒得多想,一咬牙下了一个决断,一手食指浸在胭脂盒中,在这小姐梳妆台上的铜镜上留下一个“辶”旁,便头也不回地翻身跃出这闺房。

鳞次栉比的房屋为她提供了一条良好的逃离路线。她一路在屋顶青瓦上小跑,不知是因急还是因慌,踩掉了好几片瓦。但所幸如昼灯市的喧哗掩盖了瓦碎的声音,碎瓦之下另一种东西的覆灭更是无人知晓。

千里之外均州武当山上亦是朗月如坠。

月色中,苍柏映在石板上如水中藻荇,生生把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黏连在一起。

“书逾师妹,此行携厚礼前来,真是辛苦了。”着白色道袍,走在后面的男子开口打破深夜寂静的尴尬。明明是他深夜邀请书逾外出赏月,却不知为何只能说出这等客气之语。

“凌师兄不必多礼。去年元夕,师兄也曾代贵派携礼访峨眉。正所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走在前面的女子听到身后男子的客气,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等了一等。

凌云见书逾停下来,反倒也不走了。两个人站定那一段距离,相视不语。

凌云与书逾小时候初次见面的情景,二人恐怕都已记不清了。但是三年前,书逾十五岁,凌云十七岁,二人该会记得当时相见的情景。

那次还礼是在暮春时节,依旧是峨眉的雪竹师太带着双生姐妹花前来。武当山正值山花由烂漫渐衰之时,他记得被告知姐妹花中眉心有朱红胎记的是姐姐书逾,另一个贪玩的是妹妹秀逸。当时,她们二人皆着杏黄纱衣,发挽马尾,远远看去难以辨认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因此,凌云在领路上山时候,便采尚未落尽的贴梗海棠一朵赠与姐姐书逾,以便于其他同门分辨二人。

秀逸天性率真,见凌云之举便随口一句:“师兄曷不插花与姊?”

凌云当时一怔,但还是未驳峨眉小师妹的面子,将自己摘的海棠插在书逾的马尾髻上。

书逾那时及笄不久,骤然受了别派师兄的亲昵之举不禁红了脸。

凌云之后也略觉不妥,回首一瞥,只见艳红欲滴的海棠,桃花般的粉面,以及书逾额头上朱红似血的一点,组合成一片朝霞烧得他感觉异样,自己也不禁微微红了脸。

那是他们相识六年以来,第一次仔细地看彼此。

重阳子李林自师父张松溪得道升仙后,出任武当掌门人。三年后,峨眉菊谷师太圆寂,临终竟然将掌门之位交予了俗家弟子雪羽。自此,重阳子一改师父无视峨眉的做法,连续十五年择期送贺礼与峨眉,以示两山交好。

峨眉在收礼的第六年才给武当回礼。当年,带礼物入武当的是雪羽掌门的同门师妹雪竹师太以及雪竹选中的两个仅有九岁的孩子。这两个孩子自此之后参与了以后每三年一次的回礼。这是这两个孩子第四次前往武当回礼,也是她们第一次自己雇佣挑夫马夫携礼去往武当。这两个孩子就是双胞胎姐妹书逾和秀逸。

凌云这也是第四次见书逾了。他自幼被常年在外戍边的父亲置于武当,唯有逢年佳节父亲回来时才能回家小住月余。凌将军这样做一则是为了让凌云练出一身好武艺,一则因他年幼失母有,为了让他尽量远离京城朝中的人心诡诈。凌云也很是争气,虽然不能算是重阳子的大弟子,但是一身武艺炉火纯青,甚至与其师叔等人比,也是不逞多让。

“夜深了,月也赏了,我送师妹回心止斋吧。”凌云见月已入中天,自己内心仍有犹疑,不便直言心意,便提议道。

“有劳凌师兄。”书逾略略失望,努力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往前行去,她知道有人就跟在身后,也知道有目光正粘在身后。可是那人却什么都不说,就是不说,她心里等待得焦灼,却只能客气。如若今日再不言明,不日她们就会启程回峨眉,恐怕又得三年后才能再次相见。三年之中变数多端,恐怕那时他就不会记得此时的彼此了。可是,他这般样子,她不确定他的心意,也不能做任何逾矩的事。罢了,只当无缘。

书逾点头道别凌云之后径直进了心止斋。此时,妹妹已不知去向,连带着她的短剑。那把短剑名曰暮云,同自己的一把“春树”是一对,是今年除夕时节,师父分赠她和妹妹的礼物。书逾心想,这小丫头刚来了几天,居然三更半夜就跑出去玩了,也不怕武当山上的豺狼猛兽。妹妹秀逸虽然平时贪玩,功夫也练得不到家,但是逃跑的轻功却是一流,想来她带着短剑防身也出不了大事。思及此处,书逾心下稍安。大抵因前些日子押运贺礼而有些疲惫,抑或深夜幽会有些憋闷而不愿多想,书逾便拔靴宽衣解带扯了一条被子在主榻上睡去。

秀逸不知跑过了多少户人家,终是累了,低首正巧看到「云乐酒家」的招牌,今夜佳节这店面竟还开着,于是便顺着屋檐渐低的走势一跃而下。她起身展了展筋骨,缓步走入这家享有盛名的酒家客栈。

“小二,一间上房备着,先上一壶竹叶青,四只烤兔腿,一盘花生米。”秀逸招呼店小二,解下身上不轻的“首盗”。

“好嘞!姑娘,今儿是元宵节,是否要碗元宵?”小二见她独自一人,劝道。

“不必,”秀逸仔细打量着这殷勤的店小二,忽然笑道,“若是吃得元宵,又何须饮酒?”

正值元宵佳节,店里客人不多,菜传得极快,不多时,秀逸就酒足饭饱了。她晃晃悠悠到掌柜那里取了房牌,赊下了酒菜钱,就往楼上走去。

那二楼她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月亮,那么圆,那么满。秀逸半醉半醒从怀里掏出一只锦囊,不点灯烛,对着月光,解开了锦囊,月白色的美玉躺在她的手心。美玉如环却缺了一个口,成玦;以中轴线为分界,左右各雕刻一条雀跃的鲤鱼。秀逸又伸手摸及自己颈上玉佩,一样的月白色无暇的美玉,一样的鲤鱼,只是她和姊姊各有一只。玦已缺,仍再一分为二。她顿觉心中苦闷,匆匆收起玉玦,藏入怀中。

其实,这块玦才是她偷盗的第一个物件,只是她一生都从未这样想过,就仿佛是拿走的是自己家里的物件一般。

晨起,秀逸微觉头疼,心想大抵昨夜喝高了,抬眼见到地上立体奇异的黑巾,忽而惊觉,自己昨夜确实行了鸡鸣狗盗之事,那黑巾下藏的就是赃物。

秀逸叹了口气起身,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衫,腹中饥饿,便出门下楼,打算饱食一顿之后再计较昨日之事。

秀逸下楼之时瞥见「云乐酒家」的招牌,摸了摸钱袋,顿觉不妙,出来的时候并未计较银钱小事,买马换马便已用去大半银子,现有的银钱恐怕不足这酒家客栈一夜的上房。自己昨夜好像还在这里喝酒吃肉,不知赊了多少,现在又饿,真是一时撒泼覆水难收。秀逸觉得懊恼,但又想自己“盗”都盗了,还怕吃霸王餐么?总不能把赃物还回去吧?那户人家富足有余似乎也不缺这一个物件,世间巨富之家多取不义之财,偷盗一次也不足伤其元气。而且那红珊瑚似乎很值钱,典当之后大抵够抵自己的吃喝住了。暂且拆了东墙补西墙吧,吃饱再说。

云乐酒家就是云乐酒家。虾饺皮剔透弹滑,馅鲜甜爽口;粥粘糯津香;包子松软多汁;藕饼油香而不腻,微辛而后甘。秀逸饱食之后,便上楼提了黑巾去往当铺。

行至街中,秀逸左顾右盼之际,正有一群人围着告示栏。秀逸好奇便也凑了过去。原是蜀王内弟家中失窃了上贡朝廷之物,下令盘查进出城人员与拍卖大宗交易。榜栏未言明丢失何物,失于何处,但秀逸首次作案心下忐忑,自然就认为成是自己偷盗的这株红珊瑚,不禁攥紧手中提的黑巾。看来是不能堂而皇之地将这红珊瑚当出去了。

秀逸忿恨起自己这几日的行止,换马狂奔三天三夜不说,竟还自暴自弃偷盗,离开武当之时未曾留下只字片语给姊姊,不知当下姊姊是否因担心而在武当四处寻自己。现下手中这烫手的山芋不知如何处置,另有未付的房钱饭钱,难不成自己要以劳充资?

正当秀逸发愁的时候,街上的马车夫吆喝正响:“五块石一位十文……”

秀逸随姊姊、雪竹师太下山这几次,每次在锦城都逗留良久,一为了置购给武当的贺礼,二为了打探朝廷江湖各方消息。五块石是锦城著名的集市。各种香料茶叶等吃的喝的,家具摆设等用的看的,那里都应有尽有。除此之外,她还曾听说,那里还遍布了通往地下集市的眼线,如有不能明面上购买的,或是不能正当出手的,皆可通过黑市的联络人在地下集市买卖。传说,这些人白日常在普通集市蹲点观察来往之人,仿佛是黑白两市的门卫,所以被称作“黑白坎子”。

秀逸瞬间心头一亮,招呼着马车夫,扔给他十个铜板就跳上马车。

到了五块石,秀逸转了又转,东看看西看看,却并未发觉传说中的“黑白坎子”。

秀逸实在按捺不住,便随便当街找了个小乞丐打听。不料,那小乞丐收了铜板便跑开去。

秀逸一身轻功也不是白练的,转眼就追上,落在小乞丐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秀逸揪着小乞丐的耳朵回了五块石最繁华的街中。

问了又问,小乞丐的左耳都被揪红了,他却还是不言语,只是呜呜地呼着,泪流了下来。

秀逸见他哭了,耐下心来仔细瞧着那脏兮兮的小乞丐,原来那小乞丐是个小哑巴。

秀逸摸出自己的钱袋,只留下十个铜板的回程路费,剩下的都给了那个被自己欺负得可怜兮兮小哑巴乞丐。小乞丐眼见这一切,心下一阵波澜,他并非不能说话,也不是聋的。他拉着秀逸的手,穿过人群与铺面,左绕右绕,将秀逸带到了一家装饰堂皇的店前。

小哑巴乞丐指了指这家“不亦乐乎”,摇了摇秀逸的手。

秀逸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没有径自走进去,而是问了他的名字。

“小哑巴”乞丐摇了摇头。

秀逸反倒开心起来,笑着问他:“没有吗?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小哑巴”乞丐抬头望着秀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秀逸将他拉到街边,拾起街边枯木条,在黄土上写下两个字——平安。秀逸担心他不认字,就嘴上又重复了几遍“平安”。“你喜欢这个名字吗?”秀逸问他。

“小哑巴”乞丐怔怔看着字,随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平安。有缘再会。”秀逸起身作别平安,向那家「不亦乐乎」走去。

平安目送秀逸走了进去。之后又在那里站了良久,将那两个字刻在记忆里。那年他十五岁,第一次有了名字。

秀逸踏入「不亦乐乎」,环顾四周,汝窑的花瓶,钧窑的茶具,金丝楠木的桌椅,好生气派的陈设。却竟没有人招呼她这个“顾客”,这店也真是财大气粗,不怕被人偷了。想到“偷”,秀逸头皮发麻,不禁瘪了瘪嘴,红了下脸。

秀逸见没人招呼,便只得往内走到柜台前。红木镂空的帐栏后有一位梳辫子的中年男子正伏在案上,似是在做账?“咳咳,有人在吗?”秀逸盯着那一丝不苟的“先生”问。

那人抬头看了眼秀逸,就继续又低头看向案上,不咸不淡:“什么事?”

“我找‘黑白坎子’。”秀逸直言。继而亮出手中黑布下的红珊瑚一角。

那人又抬头,看也没看那珊瑚,还对秀逸翻了个白眼,继而又“趴回”案上:“懂不懂规矩!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黑白坎子’?黑白黑白,白日何处黑?晚上再来。”

秀逸走出「不亦乐乎」,心下稍宽,总算是有条门路了。她抬眼看了看日头,正午刚过不多时,手扶了下肚子,是时候回「云乐酒家」吃顿晚饭了。钱袋里只剩十文回程的钱,看来,晚上要步行过来了。

天还没大亮,书逾就自觉醒来。前几天她同凌云一起拜访长辈,盘点贺礼,并没有注意秀逸的去处。这次雪竹师叔没有来,她晚上常常须代表峨眉同武当同辈清谈论道,因武当长辈在侧,她更是不敢谦让,难免有时诸多争论。所以回来也常常人定时分,口干舌燥的她并没有注意秀逸是否已然安睡。如此情形,她实际上已然多日未见妹妹了。

现下贺礼诸事都已安排妥当,该是时候谈论归程。恐怕还是需要她同妹妹一起向武当长辈辞行,才最妥当。现下秀逸却是不知去向,彻夜未归。书逾有些懊恼自己,自己的眼睛就只盯着别派无甚心思的师兄,却忘了自己最亲的妹妹。

书逾整装梳洗,打算早饭之后去寻妹妹。

书逾刚推开门,便看见了立在心止斋百步之外,去往琼台餐堂必经之路上的凌云,略微一怔:“额,凌师兄早。”

“师妹早。”凌云应着。书逾已快步走到了他身侧。

“劳烦师兄一件事,不知可否?”书逾与凌云并肩前往餐堂。

凌云颔首。

“家妹不知跑去哪里耍了,昨夜一夜未归。可否请师兄告知我,武当山附近上何处可以游玩留宿,我打算一会儿去寻她。”书逾如实说。

“我今日无甚要事,一会儿便陪你去。”

书逾本无邀他相伴之意,但一想到此去一别可能又是三年,便欣然领了这份好意。

书逾随凌云遍访山上和山中大殿偏殿及各厢,甚至去了餐堂柴房马厩各处,也询问了弟子童子,是否见过同书逾长得相像的人,皆未寻得,无人知晓。

一行下来,日渐西沉。

书逾心下更是焦急,几欲下山询问农户。凌云却拦下书逾,毕竟书逾这峨眉使者欲要下山,也得先拜别师尊等长辈,方合礼仪。更何况,秀逸可能在他们正寻她的时候,自己回了琼台观。

凌云允诺,若是秀逸今日仍未归,明日便陪书逾下山寻人,若寻得便带二人拜别师尊长辈,若寻不得,便飞鸽峨眉,寄信问问秀逸是否私自回了峨眉。

书逾别无良策,只得先随凌云回琼台观。

次日,书逾与凌云下山去寻秀逸。

一农户告知他们,一个长得同书逾一模一样的女子三日前买了他的老马。

书逾暗忖,妹妹可能自行回峨眉了,心下稍安。但此番难免对武当失礼,便对凌云说:“多谢师兄这两日同我寻家妹。她可能遇到要事先回峨眉禀告师父了,并非有意不辞而别,还请师兄代我向贵派重阳子掌门说明。我将明日拜别重阳子掌门。两派守望相助之谊,还请莫失莫忘。”

凌云颔首不语,往山上走去。

上山的路线和下山的并不相同。

凌云绕过了往金顶大殿去的路和回琼台观的路,将书逾带到一处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那里有一间破旧狭小的茅屋,门窗紧闭,茅屋上方和旁侧皆是陡峭悬崖。只有他们刚刚走过的那一条路通向此处。

“此处曾有本门前辈面壁思过,闭关修行,不日飞升的故事。今日,在你离开之前,我想在此同你看看日落。”凌云解释。

书逾见日落至此尚有时候,且对这茅屋更有兴趣,推门便进了茅屋。在外面看这茅屋狭小,进去却别有洞天,有一半空间竟是凿开山石所得。茅屋内床柜桌椅俨然,甚至还有起灶之处,并没有茅屋外给人的破旧感。奇怪的是,床铺上有被褥,桌椅并未积尘,柜中蜡烛碗筷书本笔墨齐全,似是常有人住。书逾正要回头问凌云。

“我时常过来小住,”凌云领会书逾的意思,便道,“这里日出日落风景最好。”

“这算是告知我你的一个秘密吗,”书逾坐下,笑道,“我确实也觉得这里很好。它该有个名字,譬如飞升茅店之类的。”

“如果算是秘密,可以交换你的一个吗?”凌云闻言哧地一笑,见室内昏暗,拿出柜中一支蜡烛,用火折子点燃,放在书逾面前。

烛光照着书逾面庞,明明灭灭。书逾顺着脖颈上的绞线,从怀中掏出一块美玉。烛光下,美玉色泽幽幽泛蓝,那是一只雀跃的鲤鱼。书逾将鲤鱼玉佩摊在手心,对凌云道:“这就是了。我和妹妹自幼一人一块,我的是头尾向右,秀逸的是向左,该是我们父母遗弃我们的时候留下的。天底下除了我和秀逸,本只有当时抱我们回峨眉的雪竹师叔知道这两块玉的存在,现在多了一个你。”

“这可真是个大秘密,”凌云也坐下来,“你们可曾打算过长大后去寻他们?”

“如果是,就不会将这玉当成秘密,不让人知晓了。我师父都不曾见过我和妹妹的玉佩,”书逾有些怅然,似乎不愿继续同凌云谈论这个话题,起身往门口走去,“日落时分了。”

凌云吹灭了蜡烛,也随书逾出了茅屋。

那「飞升茅店」处的日落确实甚为壮观,彤云如火烧至天边。只是下次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时,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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