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安静到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何南星仍旧盯着姜橘络瞧，看见她眼睛睁得滴流圆，看见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半晌停不下来。
而后，终于发现，好像过分安静了。
杜柯轻咳一声，出来打哈哈：“何南星啊从小就不喜欢喝牛奶，看见白的女孩子都要问是不是喝牛奶喝的，因为我小时候总跟他说，喝牛奶会变白。”
也不知道这个蹩脚的理由，到底有没有让在场各位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
反正，她自己是觉得挺不合理的。
何南星偏头，奇怪：“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喝牛奶了？”
杜柯：……
原本神色已经有所缓和的几个人又跟着缓和不下来。
我的天，瞧瞧这人趾高气昂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不对的样子，这是人该干的事吗？
“我只是奇怪，一个女孩子居然可以白到跟牛奶一样。”他偏过头，主动给自己找补，“真的很白。”
越说越不像话。
杜柯适时插话：“络络穿衣服是不是很好看？可不可以帮阿姨穿几套衣服？你看你这么白。”
姜郁郁：……
姜橘络：……
“阿姨知道，穿衣服当模特这件事，对你们这群要高考的孩子来说，的确有点儿不太合时宜，但是阿姨设计的那几套衣服，真的，看来看去，还就你适合。”
身材恰到好处，既不干瘪，也不过度丰满，还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清纯，举手投足间虽有淡淡的疏离，却丝毫掩饰不了她那与生俱来的美感。
不抓住这个模特，就好像她亏本了似的。
姜橘络对做模特这件事，还是挺有兴趣的，加上最近学业压力并不重，心里有点儿跃跃欲试。
妈妈的手缓缓覆在她手上，温热的手感顺着掌心一点一点传给她，而后变成暖暖的力量。
“想试试吗？”
她看出来，孩子那雀跃而又纠结的想法了。
姜橘络不知道。
如果当模特这件事被奶奶知道，那么毫无疑问，连带着姜郁郁都会受到牵连，挨骂，或者冷嘲热讽。
但是，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机会可以体验模特的工作的。
“我们考虑一下，好吗？”见她迟迟不说话，姜郁郁也没逼她马上做决定，和杜柯约好两天之内给她答复，转而笑意吟吟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
何南星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不过，对姜橘络要做他妈妈的模特这件事还是很感兴趣——
“所以，妈，到底是什么衣服啊？”回家的路上，他仍在喋喋不休问着，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杜柯眉头稍稍拧起，见到他就烦：“你怎么一天天的嘴巴不把门儿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何南星：“我平常直说实话啊，就有时候说说假话。”
“什么时候？”
他想也没想，张口就来：“对着你的时候。”
杜柯：……
“但是这句话是真话。”他竖起手指发誓，“真的，不能再真了。”
谁要你真的不能再真。
你说说你是不是真的讨打，特别讨打。
随即，正在开车的何易阳便听见后座传来的极其惨痛的一声尖叫。
另一位何某挨打了。
没有报警途径，没有就医途径，纯自己扛。
---*---
“宝贝，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们班副班长这事儿？”姜郁郁坐在驾驶座上，扭头看向后座，“从没提到过呢。”
他们的车子，还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出口，前面有车堵住，三个人说话算是放松放松。
姜橘络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抱枕，摇摇头：“没什么好提的，就是长得稍微比曲恪好看了点儿，另外的都比曲恪要差。”
“说的也是，你弟弟还是挺完美……”
的字还没说出口，曲意扭过头，看向她们母女俩，疑惑：“曲恪呢？”
是啊，曲恪呢？
之前不是一直都跟他们在一块儿的吗？
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哎哟！我都忘了，之前不是说去五条人等我们吗？”姜郁郁拍拍大腿，有点儿不敢相信，“我居然把儿子忘了？”
姜橘络：“……”
不好意思，她完全忘了曲恪居然是跟着他们一块儿出来的。
等三个人风风火火赶到五条人，才发小小兔崽子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机连着充电线充电，嘴里咿咿呀呀低声叫着，满脑子全是游戏。
“败了吗？”姜郁郁问。
曲恪摇头：“还行，五连胜。”
“好啊，五连胜到把你妈都忘了是吧？”她伸手拽上他的耳朵，“来这儿这么久了，一点都不惦记你妈你爸你姐是吧？”
曲恪：……
他还真没想起来，以为是在自己家呢。
“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大晚上的自己在店里忘我打游戏，把家都忘了吧？”
曲恪：……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姐姐那么温柔的一个妈妈，到他这儿，莫名其妙就变成会丢鞋子会拎耳朵，会打栗子的泼妇妈妈。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同人不同命吧。
坏就坏在他这个性别男这件事上。
“曲恪，你姐姐马上就要去做模特赚生活费了，你呢？”一上车，姜郁郁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教育迎面而来，“你想想你，你游戏里买个皮肤还要从你爸妈和姐姐那儿拿点钱，你好意思么你？”
关于独立这一块儿，还真不是曲恪自己不愿意独立，主要是——
“没有哪家企业敢要我啊，这不是非法雇佣童工吗。”
姜郁郁：“你还童工？”
“我一直都是三岁啊。”曲恪将车窗降下了些，“而且，我挺好的，人帅又有梗，可盐可甜，可萌可man，谁都喜欢我。”
姜郁郁：……
姜橘络：“要点脸。”
曲恪：“要脸能获得幸福感吗？能拥有你想拥有的一切吗？能让你自己生活品质得到提升吗？不能的话，要它做什么？还不如换点儿别的。”
姜橘络：……
好的，她说不过他。
“对了。”曲恪偏过头，凑近姜橘络，轻声道，“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星哥不找我打游戏了，姐，你帮我问问为什么呗？”
有什么好问的。
“大概是他穷，没钱买装备，不好意思到你面前显摆了吧。”
放屁，何南星明明就是不想理曲恪。
他坐在汽车后座上，看着黑名单里静静躺着的曲恪，眼睛闭了又闭。
少了一个游戏队友而已，是他太不懂事。
要不要点脸，居然敢接受这种姐姐的追求。
真不要脸。
何南星轻轻呸了一声。
杜柯眉头紧皱，转过身对他一脸嫌弃：“要死了何南星，你大晚上的对着车吐什么口水啊，你当你是草泥马啊？”
何南星：？？？